兼职这天，乌云沉沉。

裴栖樾正在便利店收银，忽而收到一通电话。

是卖煎饼果子的陈阿姨。

裴栖樾放下手中的外卖打包盒，接起了电话。

“小裴，快来啊，你妈出事了！”

咯噔一声，裴栖樾心猛地一颤，来不及摘下围裙，便匆匆忙忙赶去桐山路。

桐山路——

“没事吧，李姐，快起来——”

“没事……”

裴栖樾看着眼前一片狼藉的摊子，赶紧去扶起车子。

“妈——人没事吧？”

“栖樾，妈没事儿，你怎么来了啊……”

裴栖樾刚要说话，抬头的一瞬间，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是那个楼梯间的人。

他站在不远处，笑着，看着眼前的这一场闹剧。

裴栖樾脑海里缓缓浮现一句话。

“如果你再接近林澜的话，我不介意帮你妈收拾收拾摊子。”

声音如回响般循环播放。

他后来打听过，那人是刚转来的转学生，名叫历繁景，家里有背景。

裴栖樾攥了攥手，指尖微微发颤，却还是先将地上的东西收拾了。

他看到母亲的眼眶微微泛红，心像针扎般疼。

“我要报警。”裴栖樾声音冷冷的，却透着一股沉静。说着，便掏出手机来。

“栖樾……别报警。”母亲轻轻地说着，声音带着微不可察的颤抖。

“是那群要债的……他们又给了几天宽限，好歹是走了……”母亲说着，眼睛又红了。

“要债的……”裴栖樾缓缓念着。

裴栖樾心里明镜，往常要债的除了找上家门，很少来桐山路这边的，今天这事，绝对跟历繁景少不了干系。

可想着想着，他心又跌入谷底。

他把脸埋进手心，狠狠搓了搓脸，他拿历繁景根本没办法。

他不想在母亲和林澜间做选择，他们从来都不是选项。

可是只要历繁景在，母亲的生意就一日不会安生。

他该怎么办……

也许，是时候找他谈谈了。

——

岐山小巷。

历繁景走着，忽然受到小巷里一股阻力，继而是带着冲击力的一拳，狠狠砸在脸上，嘴角瞬间变得青紫，渗出血丝。

历繁景抬手擦了擦血迹，还不等反应，又是密密麻麻的拳头准又狠地落在身上，历繁景想还手，可却被眼前人压制的死死的——对方有明显的格斗技巧。

“够了！裴栖樾！”

裴栖樾爬起来，擦了擦身上的灰，汗珠渐渐滑落，滴在地上形成一粒粒暗色。

“历繁景，我们谈谈。”

——

历繁景擦了擦血，抬头望向眼前人。

“有什么好谈的。我不是早就警告过你吗？

话落，他露出一丝笑，那笑容看得人心里发怵。

“你跟那群人什么关系？”

“什么关系？和你们一样的关系。”

裴栖樾愣了愣，随即皱起眉头，摸了摸擦伤的指关节。

“你说吧，怎么能放过我妈。”

“哈——我不是早就告诉过你吗，离林澜远一点，我自然不会找你麻烦。”

“非此不可吗？”

“非此不可。”

裴栖樾沉默了，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

“你离林澜远一点，我不仅不找你麻烦，还能再多宽限你几天，这样的好事，你不抓紧？”历繁景拽了拽衣领，笑得放肆。

“……”

“好……我答应你。但你也得答应我一个要求。”

裴栖樾声音冷冷的。

“好，你说。”

那人摸了摸发顶，随意开口。

“你不能动林澜。”

“哈——我捧着他还来不及，怎么舍得动他？”

裴栖樾手抵在墙上，微微曲着。

“你为什么不去追求他。”

历繁景不再作声，转身作势离开。

他一瘸一拐的，双腿打着颤，声音带着一丝凉，

“不是所有人都有这样的机会的……”

话未落，那人已经渐行渐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