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寒并没有把顾言带回龙虎山，而是把他拎到了街角的一家咖啡馆。

理由是：现场不能久留，刚才那一下动静太大，可能有“尾巴”。

“尾巴？”顾言捧着热美式，一脸懵逼。

“懂不懂规矩？公交车失控，刚好在你站的地方停下，太巧了。”苏清寒压低声音，眼神锐利，“要么是仇家寻仇，要么是……‘东西’混进来了。”

顾言想起那个电子音说的“能量源”。他试探着开口：“那个，苏道长。你说你是修道之人，那你信科学吗？”

苏清寒翻了个白眼：“道法自然，何谈信与不信？只要能抓鬼，烧香磕头我都干。”

“错。”顾言放下杯子，身体前倾，眼神里闪烁着一种让苏清寒莫名不舒服的光芒，“我们要讲道理。刚才那辆公交车，刹车失灵是因为刹车油管路被人为腐蚀。那个撞击角度，刚好避开了承重柱，说明肇事者对这里的建筑结构非常熟悉。这不是厉鬼索命，这是一起精心策划的物理谋杀。”

苏清寒愣住了。她掐诀的手停在半空：“你在教我做事？”

“不，我在给你提供破案思路。”顾言指了指窗外，“凶手利用了概率。但他不知道，我有‘作弊器’。”

他闭上眼，再次复盘刚才的场景。

那一瞬间涌入的信息流，不仅仅是画面，还有一堆杂乱的数据流。顾言的大脑就像一台垃圾处理器，疯狂运转，将这些乱码翻译成他能理解的东西。

“你看那个公交车的行车记录仪。”顾言睁开眼，指着远处被拖走的车头，“黑匣子记录的是‘机械故障’，但我的‘梦’告诉我，在事故发生的三分钟前，有一股微弱的电磁干扰源，来自斜对面的那栋烂尾楼。那不是鬼，是某种干扰器，专门破坏电子元件。”

苏清寒看着顾言，第一次觉得这个邋遢男人身上有种令人不安的气质。那不是道士的仙气，也不是杀手的煞气，而是一种……精密仪器的冷感。

“你是说，有人在利用‘闹鬼’掩盖谋杀？”苏清寒若有所思。

“不仅如此。”顾言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打开一个绘图软件，飞速画了几条线，“我怀疑，这起事件和最近频发的‘预知梦猝死案’有关。”

他刚说到这里，咖啡馆的灯光突然闪烁了一下。

紧接着，一股阴冷的气息顺着下水道倒灌进来。

吧台后面的老板娘脸色惨白，双手死死抓着柜台：“又来了……那个味道……好臭啊！”

苏清寒猛地站起来，手一扬，那张“九霄雷符”飞了出去，直奔厕所方向。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急急如律令——爆！”

轰！

厕所门被炸飞，烟尘四起。

然而，预想中恶鬼现形的场面没有出现。

只见一个穿着外卖服的小哥，浑身冒着黑烟，双眼翻白，正举着一把剔骨刀，嘴里发出野兽般的嘶吼，直奔顾言冲来。

“这他妈不是鬼，是活尸！”苏清寒脸色大变，她发现这东西刀枪不入，雷符似乎只伤皮肉，不伤根本。

“别用蛮力！”顾言大喊，他大脑里的数据疯狂刷屏。

【目标：受控体。驱动源：高频电磁脉冲。弱点在：后颈第三节脊椎，神经接驳点。】

顾言没有退，反而迎了上去。

他抄起桌上的一把不锈钢餐刀，那是刚才切柠檬用的。

“苏清寒，借个火！”

“什么？”

“打火机！快！”

苏清寒咬牙，摸出防风打火机扔过去。

顾言接住，没有点燃，而是利用刚才分析出的“频率”，将打火机的电子打火器短路，产生了一瞬间的强电流脉冲。

在活尸扑到面前的0.01秒，顾言手中的餐刀脱手飞出。

没有内力灌注，没有灵力加持。

那是一记极其精准的“手术刀式”打击。

咔嚓。

一声脆响，餐刀精准地刺入活尸后颈的那个特定坐标。

活尸的动作戛然而止，像断了电的机器人，直挺挺地栽倒在地，冒出一股焦糊味。

全场死寂。

苏清寒看着地上抽搐的尸体，又看了看若无其事收起餐刀的顾言，感觉自己的道学三观受到了核打击。

“你……你这是哪门子剑法？”她结结巴巴地问。

顾言拍了拍手上的灰，看着手机上刚刚自动生成的一张三维建模图（那是他大脑处理完数据后的副产品），淡淡道：

“这叫‘坐标打击’。比你们画符快多了。走吧，去那个烂尾楼，抓那个放干扰器的人。我预感，那里有更大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