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言从床上弹起来的时候，口里全是铁锈味。

不是血，是那种老式电视机信号不好时，屏幕滋啦一下的焦糊味。

他大口喘着气，冷汗浸透了廉价T恤。又是那个梦。

这已经是第两千零一十六次了。

场景千篇一律：他赤着脚，站在摩天大楼的玻璃幕墙上，脚下是深不见底的城市灯海。风像刀子一样刮过皮肤，但他感觉不到冷，反而有一种莫名的失重快感。他想飞，身体就真的腾空而起，在楼宇间穿梭，像是在玩一款没有规则的开放世界游戏。

“又是这种破梦。”顾言抹了把脸，看了一眼手机。

06：30。

距离闹钟响还有半小时。

他是个社畜，在一家叫“天启互娱”的互联网小厂做UI设计。生活就像他设计的那些按钮，按下去，没反应，再按，报错了。

洗漱，换衣，挤地铁。

在沙丁鱼罐头一样的八号线里，顾言习惯性地发呆。

“前方到站，世纪大道……”

报站声响起，顾言下意识往门口挪。就在这时，一股尖锐的刺痛感刺入他的太阳穴，比平时预知梦醒来的痛要强烈十倍。

紧接着，一个毫无感情的电子音在他脑海里炸开：

【警告：高维信息流注入。目标坐标：B2出口，星巴克门口。事件等级：A级。倒计时：7秒。】

顾言的瞳孔骤然收缩。

A级？这辈子没听过这词。

“7，6，5……”

他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已经动了。那是刻在骨子里的求生本能。他撞开前面的大妈，冲出车门，连滚带爬地扑向站台边缘的柱子后面。

轰——！！！

一声巨响伴随着玻璃破碎的声音传来。

顾言缩在柱子后面，透过缝隙往外看。

一辆满载的公交车，像是喝醉了酒的犀牛，偏离轨道狠狠撞上了站台护栏。护栏扭曲断裂，半个车身悬空，刚好砸在他刚才站立的位置。如果晚一步，现在的他就该变成二维贴画了。

人群尖叫，乱成一团。

顾言瘫在地上，心脏狂跳得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这就是A级事件？

这就是那个困扰了他二十年的梦带来的“福利”？预知死亡？

“喂！那边的帅哥！你没事吧？”

一道清冷的女声传来。

顾言抬头，看见一个穿着白色冲锋衣的女人正蹲在他面前。她扎着马尾，五官精致得像雕塑，手里捏着一张黄色的符纸，指尖隐隐有电弧跳动。

女人眉头微皱，盯着顾言看了两秒，眼神里带着一丝疑惑：“刚才那一瞬间，你的脑波频率不对劲。普通人遇到这种事，要么吓傻，要么失禁，你怎么跟没事人一样？”

顾言愣了一下，随即苦笑：“可能是因为……习惯了？”

习惯了做梦飞天，习惯了差点死掉？

女人显然不信，但她也没多问。她伸出手：“苏清寒。龙虎山驻魔都办事处，兼职街道办除魔专员。”

顾言握住她的手，触感冰凉：“顾言。失业预备役。”

就在两人握手的一刹那，顾言脑海里那个冰冷的电子音再次响起：

【检测到未知能量源。代号：‘九霄雷符’。能量层级：筑基初期。匹配度：99 ％。建议采集样本。】

顾言看着苏清寒指尖那张正在燃烧的符纸，第一次对这个充满钢筋水泥的城市，产生了某种名为“好奇”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