艺术史小组作业的消息一经公布，就在系里引起了不小的讨论。这次作业占总成绩的30 ％，要求三人一组完成一份关于文艺复兴时期艺术的深度研究报告和展示。

“清雅，我们和王哲学长一组，绝对能拿高分！”下课后，几个女生围在苏清雅身边。

苏清雅却心不在焉，目光不时瞟向教室后排。那里，林枫和夏小婉正站在一起讨论着什么，夏小婉的手甚至自然地搭在林枫的胳膊上。

“清雅？”同学疑惑地叫她。

“嗯，好啊。”苏清雅收回视线，语气淡漠，“就这样吧。”

她拿出手机，再次看了眼林枫早上发来的拒绝消息，眉头不自觉地蹙紧。这是林枫第一次拒绝她的要求。

与此同时，夏小婉正兴致勃勃地向林枫展示她的小组作业计划书。

“我打算做多纳泰罗与文艺复兴早期雕塑风格的演变，这个课题比较冷门，容易出彩。”夏小婉将一份详细的大纲递给林枫，“资料我已经收集得差不多了，咱们只需要分工整理和撰写。”

林枫惊讶地翻阅着那十几页的计划书：“你什么时候准备的这些？”

“周末闲着没事就弄了。”夏小婉轻描淡写地说，实际上她熬了两个通宵才完成这份详尽的计划，“你觉得可以吗？”

“太厉害了！”林枫由衷赞叹，“比我想象的深入多了。”

夏小婉满意地笑了，自然而然地靠近一些：“那明天开始，每天放学后我们去图书馆讨论一小时？我知道三楼有个安静的小角落，很少人打扰。”

林枫点点头，没注意到这个安排几乎占用了他的全部课余时间。

第一次小组讨论结束时，夏小婉“无意间”将她的艺术史笔记本落在了林枫的书包里。当晚，她发来消息：

“笔记好像在你那里呢～明天讨论时再还我吧 _ ”

附加一个可爱的表情包。

第二天，林枫准时到达图书馆，却发现夏小婉早已等在那里，桌上还放着两杯饮料。

“给你带了抹茶拿铁，少糖的，猜你应该喜欢。”她将一杯饮料推到他面前，语气自然得像多年的老朋友。

林枫有些惊讶：“你怎么知道我喜欢抹茶...”

“上次买咖啡时你看抹茶海报多看了几眼。”夏小婉轻巧地带过，实际上她暗中观察了他很久，“开始工作吧？”

接下来的几天，夏小婉的“无意”接触越来越多：讨论时自然而然的肢体接触，分享耳机听艺术史相关音频，甚至细心地为他擦去嘴角的面包屑。每次林枫略显不适地后退，她都会立即拉开距离，表现得若无其事，让林枫觉得是自己多想。

而苏清雅这边，情况却不太妙。王哲学长虽然家境优越，但对艺术史一窍不通，几乎把所有工作都推给了苏清雅。更糟糕的是，她发现自己无法集中精力——每当抬头看到图书馆另一角林枫和夏小婉亲密讨论的样子，她就莫名烦躁。

“清雅，这部分内容你来做吧，我有个重要应酬。”第三次接到王哲的临时请假电话后，苏清雅终于爆发了。

她径直走向图书馆那个安静的角落，林枫和夏小婉正头挨着头看同一本书。

“林枫，我需要和你谈谈。”苏清雅的声音打破了安静的氛围，几个　nearby　的学生好奇地看过来。

夏小婉率先抬头，露出一个无害的微笑：“清雅？好巧啊。我们在讨论作业，有事吗？”

苏清雅不理她，只盯着林枫：“就现在。”

林枫犹豫地看了眼夏小婉，后者大方地点头：“去吧，我正好休息一下。”但她藏在桌下的手却不自觉地握紧了。

图书馆外的走廊上，苏清雅开门见山：“你和夏小婉是什么关系？”

林枫被问得一愣：“我们...就是小组搭档啊。”

“只是搭档？”苏清雅挑眉，“全班都在传你们天天形影不离。”

林枫有些无奈：“我们只是在准备小组作业。而且，”他顿了顿，声音轻了下来，“是你先选择和王哲学长组队的。”

苏清雅一时语塞，这是林枫第一次直接表达对她的不满。她放缓语气：“王哲那边是有些问题...所以我现在需要你帮忙。作业太多，我一个人完成不了。”

以往的林枫会毫不犹豫地答应。但这次，他沉默了片刻，摇头道：“对不起，我已经承诺和小婉一起完成了。不能半途丢下她。”

“小婉？”苏清雅敏锐地注意到亲昵的称呼，“你们已经这么熟了？”

就在这时，夏小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林枫，我们需要继续了哦...啊，清雅你还在啊？”她走上前，自然地站到林枫身边，形成一个微妙的同盟姿态。

苏清雅看着并肩站立的两人，忽然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危机感。她强压情绪，对林枫说：“好吧，不打扰你们了。”转身前，她意味深长地加了句，“不过别忘了，有些人最擅长抢别人的东西，得到后却不会珍惜。”

这句话明显是针对夏小婉的。

待苏清雅走远，夏小婉轻轻叹了口气：“清雅还是这样，总觉得全世界都要围着她转。”她转向林枫，眼神无辜又带着一丝委屈，“你不会真的觉得我只是在‘抢’她不要的东西吧？”

林枫连忙摇头：“当然不是！我们是正经在做小组作业。”

夏小婉这才展露笑颜，但眼底却闪过一丝暗芒：“那就好。我们回去继续吧？”

当晚，林枫收到苏清雅发来的长篇消息，详细列举了夏小婉高中时期如何“抢”别人男友的“黑历史”。看完后，他沉默许久，回了一句：“这些与我无关。现在我只想专心完成作业。”

手机那头，苏清雅不可置信地看着这条回复，猛地将手机摔在床上。

而另一间宿舍里，夏小婉正微笑着翻看她偷拍的林枫学习时的照片，精心挑选出一张最自然的设置成手机壁纸。

“很快了，”她轻声自语，“很快你就会明白，只有我最在乎你。”

第二天小组讨论时，夏小婉“偶然”提到了苏清雅发给林枫的消息。

“清雅好像对我有些误会呢。”她状似无意地说，观察着林枫的反应，“她是不是跟你说了我很多坏话？”

林枫有些尴尬：“没...没什么。”

夏小婉苦笑一下：“没关系，我习惯了。她总是这样，不希望别人接近她看中的人或物。”她忽然抬头直视林枫，“但我想告诉你，我对你的欣赏是真诚的。不是因为你是‘清雅的舔狗’，而是因为你就是你——认真，善良，有自己的想法。”

这是第一次有人对林枫说这样的话。他怔怔地看着夏小婉，一时不知如何回应。

夏小婉恰到好处地脸红了一下，慌乱地低头整理书本：“啊，我在说什么呢...我们继续讨论多纳泰罗的雕塑技法吧？”

但她藏在发丝下的嘴角，却勾起一个得逞的弧度。

林枫的心跳莫名加速了。他第一次意识到，或许有人真的看到了苏清雅光环之外的那个他。

而这一切，都被偶然经过的苏清雅看在眼里。她站在图书馆书架后，看着相谈甚欢的两人，手中的书几乎被捏变形。

“夏小婉...”她低声念着这个名字，眼中闪过决绝的光，“你想玩？那我就陪你玩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