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的艺术史课上，林枫特意提早到了十分钟，选了中间排的位置。他拿出周末与夏小婉一起整理的笔记，不自觉地翻看着。那些彩色标注和清晰的时间轴，确实比他自己一个人做的要完善许多。

“哟，这么用功？”一个熟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林枫抬头，看见苏清雅正站在桌边，目光落在他手中的笔记上，眉头微微蹙起。

“清雅？”林枫有些意外，平时苏清雅总是踩着点进教室，而且通常会坐在前排，“你今天来得真早。”

苏清雅没有回应他的问候，而是直接拿起那本笔记翻看起来：“这是你整理的？不像你的风格啊。”

林枫一时语塞，正犹豫该如何解释，另一个声音插了进来。

“因为我们是一起整理的呀！”夏小婉不知何时出现在一旁，自然地坐在了林枫旁边的空位上，“周末在图书馆，不是说好了三人共享笔记吗？”

苏清雅的表情瞬间冷了下来：“小婉，你怎么...”

“怎么了？”夏小婉一脸无辜地眨眨眼，“不是你让我告诉林枫你有事来不了的吗？我看他那么认真准备，不忍心让他白忙一场，就帮忙一起整理了。”

这番话巧妙地将责任推给了苏清雅，又凸显了自己的善解人意。林枫注意到苏清雅的脸色明显不太好看。

“是吗？我忘了。”苏清雅轻描淡写地带过，转而看向林枫，“既然笔记已经整理好了，那直接发我一份吧，省得我再花时间看了。”

若是往常，林枫一定会立刻答应。但今天，不知为何，他脑海中闪过周末美术馆前的那一幕，话到嘴边却变成了：“这笔记是手写的，要不课后我去复印一份给你？”

苏清雅显然没料到他会这么说，愣了一下才回答：“不用那么麻烦，拍照发我就行。”

“可是有很多彩色标注，拍照可能看不清楚。”林枫坚持道，自己也惊讶于自己的坚持。

一旁的夏小婉嘴角微微上扬，适时插话：“清雅，你要是急着要，我的可以先借你。虽然我和林枫一起整理的，但我又补充了一些内容。”

“不必了。”苏清雅的声音明显冷了几分，“既然这么复杂，那就算了吧。”

就在这时，教授走进教室，上课铃响起。苏清雅瞥了林枫一眼，转身走向前排座位。那眼神中带着林枫从未见过的复杂情绪——不是往常那种高高在上的淡漠，而是掺杂着惊讶与不悦。

整堂课，林枫都能感觉到来自前排的视线不时扫向他。而他身旁的夏小婉则听得异常认真，偶尔还会低声与他讨论一两个知识点，恰到好处地靠近又分开。

下课时，苏清雅第一时间走到林枫桌前：“林枫，下午陪我去买画材吧，系里要求的写生工具我还没准备。”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邀请林枫同行，而非简单地让他跑腿办事。林枫明显愣了一下。

“下午吗？可是我...”林枫想起自己原本计划去图书馆查资料。

“没空就算了。”苏清雅立刻打断他，语气中带着明显的不悦。

“不是，我有空。”习惯性的顺从让林枫脱口而出。

苏清雅的表情这才缓和些许：“那两点钟，学校东门见。”说完，她瞥了一眼旁边的夏小婉，转身离开。

夏小婉全程安静地收拾着书本，直到苏清雅走远才开口：“真好呢，清雅终于愿意和你一起出去了。”她的语气轻松，但眼神却别有深意。

林枫叹了口气：“只是帮她挑画材而已。”

“也是，清雅对画材要求可高了，一般的店根本看不上。”夏小婉貌似无意地说，“她常去的那家艺术用品店，价格贵得吓人，不过王哲学长好像经常送她那家的礼品卡。”

林枫沉默着，没有接话。

夏小婉观察着他的表情，忽然话锋一转：“不过东门那家店旁边新开了家甜品店，他们家的樱桃挞很有名，据说用的是进口樱桃，每天限量供应。”她朝林枫眨眨眼，“要是等得无聊了，可以去尝尝看。”

下午两点，林枫准时到达东门，苏清雅却迟到了半小时。当她终于出现时，已经换了一身精致的连衣裙，妆容也比白天更加精致。

“等很久了吧？”她语气轻松，丝毫没有道歉的意思。

“没关系。”林枫习惯性地回答。

艺术用品店里，苏清雅挑剔地挑选着画材，不时让店员拿出更多选择，却又总是摇头否定。林枫安静地跟在后面，看着那些标价令人咋舌的专业画具，想起夏小婉说的话，心中泛起一丝苦涩。

“你觉得这套怎么样？”苏清雅忽然问他。

林枫老实回答：“我不太懂这些，你觉得好就行。”

苏清雅似乎期待更多反馈，见他如此回答，失望地撇撇嘴：“算了，今天就买到这吧。”

走出店门，苏清雅接了个电话，语气立刻变得轻快起来：“真的吗？你已经到了？好，我马上过来。”

挂断电话，她对林枫说：“王哲学长在附近开会，顺路来接我回去。你先回学校吧。”

又一次这样。林枫站在原地，看着苏清雅匆匆离去的背影，忽然觉得一直以来的一厢情愿是如此可笑。

这时，他注意到旁边甜品店的橱窗里，展示着精致的樱桃挞。想起夏小婉的话，他鬼使神差地走了进去。

“抱歉，今天的樱桃挞已经卖完了。”店员歉意地说，“最后一份刚被一位顾客买走。”

林枫失望地转身，却差点撞上一个人。

“好巧啊！”夏小婉笑盈盈地站在他面前，手里正拿着一个包装精致的甜品盒，“想来买樱桃挞？”

林枫惊讶地看着她：“你怎么在这里？”

“刚看完画展，路过这里就顺便来买个甜品。”夏小婉自然地回答，晃了晃手中的盒子，“可惜只剩最后一份了。”

林枫勉强笑了笑：“那你好幸运。”

夏小婉歪头打量着他：“清雅呢？不是陪你一起来吗？”

“王哲学长来接她了。”林枫简短地回答，试图掩藏情绪。

夏小婉了然地点头，忽然打开盒子，里面是两个精致的樱桃挞：“其实我买了两个，一个人吃不完。要不一起？”

不等林枫拒绝，她已经走向角落的小桌：“来吧，反正我也需要人帮忙解决一个。”

林枫犹豫片刻，还是跟了过去。樱桃挞的酸甜口感在口中化开，意外地美味。

“怎么样，不错吧？”夏小婉托着腮看他，眼中带着笑意，“有时候，错过了一些东西，反而会发现更好的。”

林枫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道：“你为什么总是...”

“总是出现在你身边？”夏小婉接话，狡黠地笑了，“可能是因为我觉得你比较有趣吧。而且...”她压低声音，“我喜欢抢清雅的东西，尤其是她不在乎却又舍不得放手的。”

如此直白的承认让林枫愣住了。

夏小婉笑出声：“开玩笑的啦！只是觉得你人不错，值得被更好地对待而已。”她吃完最后一口挞，擦擦嘴角，“说起来，下周系里有个小组作业，我还没找到搭档，有兴趣一起吗？”

林枫迟疑道：“但清雅那边...”

“清雅已经和王哲学长组队了，昨天就在群里说过了。”夏小婉眨眨眼，“你没看群消息吗？”

林枫这才想起自己确实忽略了那条消息。所以苏清雅明明已经有了搭档，却还是让他陪着买画材...

“好啊，我们一起组队吧。”林枫听见自己说，声音比想象中要坚定。

夏小婉的笑容越发灿烂：“那就说定了！”

回学校的路上，林枫收到苏清雅的消息：“下周小组作业，王哲学长临时有事，你和我一组吧。”

看着这条理所当然的消息，林枫深吸一口气，回复道：“抱歉，我已经和别人组队了。”

消息发送成功后，他关上手机，心中莫名地轻松起来。而他没注意到，身旁的夏小婉看着手机屏幕上苏清雅刚刚发来的质问消息，露出了一个得逞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