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柯闻骁亲自开车将小禾送回霍家。

轿车滑入霍家宅邸时，霍嘉晴站在晨光里，一身月白色连衣裙，看上去纯净无害，像株不染尘埃的白莲花。

车子停下，小禾刚推开车门，就听到霍嘉晴柔柔的声音：“闻骁哥，你回来啦。”

“闻骁哥，”她声音甜软，目光掠过小禾时没有丝毫波澜，完全聚焦在柯闻骁身上，“你来了。”

柯闻骁下车，走到副驾旁，抬手揉了揉霍嘉晴的头发，还轻轻刮了下她的鼻尖：“等很久了？刚好顺路把她送回来，带你去兜风。”

他说“她”的时候，扫了眼小禾，加重顺路两个字。

小禾压根没get到。

她脑子里乱糟糟的，全是那通没说完的电话，

拎着旧包就往里走，连个眼神都没给两人。

柯闻骁眼底的笑意瞬间淡了，心里憋得慌——他特意演的戏，居然被当成了空气？

车子驶离霍家，霍嘉晴状似无意地靠向他：“闻骁哥，你最近好像——”

“你打了她？”柯闻骁打断她，语气骤然冷了。

霍嘉晴愣了一秒，随即委屈地咬唇：“是，可也是她先动手的。”她抬眼，眼里含着水光，“闻骁哥，她说既然她能被找回来第一次，就一定还有第二次，你永远不舍得真赶她走，不管她犯多大错。”

“你们俩说的截然相反。”柯闻骁勾了勾唇，笑意不明：“霍家到处都是监控，调出来看看就知道了。”

“监控……监控坏了。”

“哦？”柯闻骁挑眉，“坏的时候，她不在家吧？”

“我……我也不在！”霍嘉晴的声音有些颤，“那天我出去逛街了，回来才知道监控坏了。”

柯闻骁盯着她看了几秒，看得霍嘉晴浑身发紧。

半晌，他收回目光，轻笑一声：“那可能是天意，让你们冰释前嫌。”

车子很快掉头返回霍家。

与此同时，霍家客厅里。

霍夫人语气温和：“小禾，下周日举办认养仪式，正式把你接入霍家，以后你就是霍家的养女了。”

小禾心不在焉地点点头，压根没把这当回事。

霍嘉晴看在眼里，恨意滋生。

当晚，小禾路过二楼拐角，听到几个女佣低声聊天。

“你听说了吗？夫人认小禾当养女，是为了联姻。”

“那个六十多岁的胖子？听说他连生育能力都没有，夫人怎么舍得……”

小禾僵在原地，手脚冰凉。

她连夜摸到后院，却发现保安换了批精壮的男人，巡逻的间隔短得让人找不到空隙。。

绝望涌上心头，小禾靠在墙上，看着不远处柯闻骁和霍嘉晴并肩走过。

两人低声说着什么，霍嘉晴笑得温柔。

小禾心里更沉了。

两个她讨厌的人凑在一起，肯定更讨厌她，就算现在去找柯闻骁求饶，也只会被当成笑话，甚至可能被霍嘉晴报复。

柯闻骁抬眼时，正好看见她落寞的背影。

下一秒收回目光，心里莫名烦躁。

精心设计这么多偶遇戏码，那个没心没肺的女人，居然连看都没看一眼！

前所未有的无力感笼罩小禾。她甚至再次联系周东南，提出近乎疯狂的计划：

让他在认养仪式当天，假扮成清洁工混入后勤队伍，她可以想办法藏进运垃圾的车里，一起被运出去。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周东南的声音带着为难：“小禾，这太冒险了……万一被抓住，柯闻骁那边……我们真的惹不起。你再忍忍，说不定……”

小禾听着推诿，冰冷的念头猝不及防地冒出来：他是不是……根本就不希望我回去？

她用力甩甩头，把这心寒猜忌甩出去。

告诉自己，一定是压力太大，想多了。

仪式当天，霍家别墅被布置得流光溢彩，奢靡非凡。

南城有头有脸的人物齐聚一堂，衣香鬓影，觥筹交错。

霍嘉晴一身设计极其简约的米白色及膝裙，妆容素净，与现场的华丽格格不入，却更显楚楚动人。

她挽着霍太太的手臂，声音温柔得体：“妈妈，今天是姐姐的好日子，我这个做妹妹的，不能抢了风头。”

被精心打扮过的小禾，套着装饰繁复的华丽礼服，美丽不假，不乏滑稽。

她趁人不注意，踢掉高跟鞋，赤脚踩在大理石地面上。

幸好裙摆足够遮掩，这让她心里稍微安定，盘算着一有机会就溜走。

她的目光下意识扫过人群，恰好与柯闻骁四目相对。

他穿过人群，缓步走到她面前，宠溺地揉揉她的头顶，像对待闹别扭的孩子：“恭喜啊，我们霍嘉汶，三年的苦日子，总算熬到头了。”

他微微俯身，凑近她耳边，低声说：“地上凉，别乱跑。”

……

他发现了！

他连她偷偷脱鞋都知道！

巨大恐惧瞬间攫住小禾。她也顾不得伪装了，紧紧拽住柯闻骁的袖口哀求：

“柯闻骁，求你……放我走吧……求求你……我会记住你的大恩大德，一辈子不忘……”

柯闻骁沉默片刻，眸色深沉：“你就这么想走？”

小禾用力点头，像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他盯着她一阵，忽然从侍者的托盘里拿起一个精致点心，递到她面前。

一个巧克力派，点缀着不起眼的黑色碎屑。

“吃了它，我就让你走。”

小禾愣住了，又看看那个巧克力派：“……真的？”

“我从不食言。”

自由的渴望压倒一切疑虑。

小禾几乎是抢过那个巧克力派，二话不说，整个塞进了嘴里，囫囵吞了下去。

柯闻骁瞳孔骤然收缩。

然而，没过一会儿，她感到喉咙发紧，胸口像是被巨石压住，开始天旋地转……

“呃……”她发出一声短促的呜咽，身体不受控制地软倒。

在意识沉入黑暗前，感觉自己落入一个坚实却颤抖的怀抱。

耳边传来柯闻骁怒的吼声：

“霍嘉汶！你傻吗？！明知道是过敏原你也敢吃？！你怎么敢——”

后面的话，她听不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