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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你还嫩着呢
端起碗的那一瞬间我其实已经要吐了。强烈的情绪导致酒水在胃里翻江倒海,混着酒宴上的海鲜,从喉咙里不断冲出奇怪的味道。
偏偏婆婆从碗里拈起一筷红烧肉,放到碗里,冲我笑眯眯:“来,这可是宝贵的肉啊!”
太冷了,这肉,猪皮和肥肉自己就会变成硬邦邦的一块,上面还沾着猪油花。
我抗拒,停下筷子。
程思源阴恻恻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嫂子,你想激我生气打人是不是?我跟你说,我打你,你是可以把我告上法庭让我坐牢,但你要是后半生残废,那是让我坐牢也救不回来的。”
我摇摇头,屈辱和恐惧交加,泪水忍不住一滴一滴往碗里掉。
我真没想到这竟然会是场鸿门宴,也真没想到事态竟会恶劣至此,程志远不在家的日子,我究竟欠了他们什么!
和二十年前的妈妈一样,我的眼泪没有换来婆婆任何同情。
眼都不眨地盯着我吃完肉之后,她直接拿起勺子,在同一个碗里,挖了一勺猪油,丢进碗里。
猪油早就凝固,会沾勺,她认真地在碗沿擦了又擦,兴奋地瞪大眼睛:“来,这个肥猪油,拌上吃饭,香!这是我那个年代做梦都吃不到的好东西!”
我稍有犹豫,一双大手便抚上脖颈,吓得我一激灵。
我甚至不敢回头看那到底是谁,只能靠滚烫的温度猜到是个男人。
但我真的到极限了。试图咽饭的那一刻,我终于忍不住,呕了第一口。连环反应激发,怪味从喉咙深处袭来,刺得我立刻弯腰,全身肌肉一起用力。
脏物,几乎是喷射出来的。
婆婆却立刻贴心地给我递来纸说:“儿媳妇,我的宝贝,擦擦!”
我没有多想,接过纸赶紧擦嘴,抬头却看到程思源举着手机,居高临下地录像,满脸猖狂。
他对视频里说:“哥哥你看,嫂子在外面鬼混还知道回来,吐成什么样了?”
他竟然把我这个样子录下来,发出去!
巨大的羞耻感降临在头上,我几乎要昏死过去,勉勉强强才撑着,没让头发沾到脏东西。
再看婆婆那个老东西,正倚在座位上,两个脚丫子高高盘在屁股底下躲着脏物,贼摸摸地笑呢。
我努力大喘几口气,问他们:“我现在,可以走了没?”
程思源欣然点头:“可以,从现在开始,随你去哪儿鬼混,最好死在外面。”
我知道,他们人多势众,一人吐口唾沫都能把我淹死。我说不过,也打不过,咬着牙出了家门,背后婆婆尖锐的嘲笑,如蛆附骨:
“想爬到我头上,于恣梅,你还嫩着呢!”
“哈哈哈哈哈哈!”
此时此刻,我心里,竟然在庆幸他们没有真的对我动手。除此之外,没有报复,没有仇恨,什么都不敢有!
令人窒息的压力下,我拿出手机,想向丈夫寻求点安慰,还想质问他为什么,我到底有哪里对不起他的家里人?
虽然程志远在出差,但他,是我在这座城市唯一的安慰,因为我父母双亡,亲戚也不肯认我这个孤女,我对他父母一向隐忍,生怕失去这个家庭。
然而程志远没接电话,手机关机。
号码打不通,我就打他的微信,甚至打他的QQ。都打不通,我溺在寒冷的夜风中,想到刚才的所有屈辱,忍不住蹲下身靠在桥墩上。
想死的心都有,这是真的。如果连程志远都要抛下我,这世上还剩下谁?
但很快,女人的疑心和第六感成功打败一切。我重新打开手机,登录手游,惊讶地发现程志远手游吃鸡竟然在线。
不接电话,手机关机,但手游在线,什么意思?
我瞪大眼睛,将记忆中的号码飞速输进搜索框,按下确定。
一秒加载后,一个精心P过图的自拍头像出现,我点进她的朋友圈,看到她白天晒的自拍。里面有几张,是在一家商场拍摄的。我将它们放大放大再放大,看到背景里有一家店打着英语补习班的招牌。只有这一家,字最清晰。
百度显示,它就在我们当地,还发过招生广告。我下载大众点评,输入商场的名字,愣是在一张张图片中,找到了同一个位置的PO图。旁边的店,玻璃围栏,木头扶手,都一模一样。
照片中的女人笑颜如花,P过,但还能看出原来的模样。
我意识到,她回来了。
她叫鲁云,她认识程志远,比我认识他还早。可笑的是,她早就和别人结婚又离婚,我觉得她阴魂不散,便死死记住她的号码。
程志远当时笑着说我疑心太重。
他说出差,其实就在这座城里,已经陪她不知道玩过多少地方,捡过多少回忆。
程志远现在,肯定是没空玩手机了。我登录他的苹果ID,找到定位。我记得领导的闺蜜是这家酒店的前台,我们去安排客户住宿时,和她打过招呼。
漫天繁星下,我举起手机,拍了一张自拍照。双眼通红,滴泪横流,头发凌乱,狼狈无比,然后发给领导。
领导问我怎么成这样了,我把小叔子程思源的短信截图发给她,说我老公的妈妈出事了,叫我找他回来主持大局,可他居然和女人在外面开房。
我说不管怎么样,要替我婆婆把儿子找到,我求求领导,把他开的房间号告诉我。
说来可笑,他们说我在外面鬼混,其实我领导是个女人。她说好吧,女人太难了。
我拿到程志远的房间号,来到那个房间门前,脸上的泪都已经蒸发,眼睛干涩,手脚冰凉。
我本来是想敲门的,但想到之前种种屈辱,终究是憋不住,直直走到消防设施前,用高跟鞋砸碎玻璃,拿出消防斧。
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反正我举起斧子,对准门就砍了下去。
屋子里传出女人的尖叫。
还真的是她。我真的心如死灰,就像个机器人,只知道一下一下地砍,砍到门板的木屑往外飞,溅到我的脸上,我都不知道眨眼。
屋里的人又打110又喊保安,直到我出声说:“程志远,是我。”
程志远挂掉电话,将门打开一条缝,警惕地望着我。防盗锁链还在门上挂着。
我把脸使劲地往那条缝上贴,清晰地看到鲁云躺在床上,蜷缩成一团,脸色死白,说不出话。程志远赤条条的身子就想抱她,结果被鲁云拒绝。她嘴里只会喊:“叫120,叫120。”
程志远拿她毫无办法,脑子一抽,竟然开了门,让我来处理。
我掀开被子看到血,以为她被程志远日到流产了还是怎么着,结果帮她穿上裤子送到医院之后,医生说,是做事太激烈,菊花撕裂了。
那时已深更半夜,在医院白墙刺目的反光下,我抬手捂住眼睛,彻底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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