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父亲亦是笑着，笑得还挺夸张，由着距离近，我都能数清楚他眼角的纹路。

他在我不知不觉中，也老了不少，我不知道能不能做到真正的狠心，总之看到这些皱纹，我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兮兮，我不清楚你在说什么，你是我的女儿，我怎么会陷你于不义？我不是你，也不会和你一般，有颗那么冰冷的心。”

这话，他昨天也说过，我没记错的话，他当时连带着也讽刺了我去世的母亲，他的发妻，助他爬到今天这个地位的女人。

我是这么想笑，可却发现根本笑不出来了。

“这里只有您和我，父女之间也不用兜圈子，明人不说暗话。您说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儿，您才弄瞎了别人的眼睛，我今天就背上了一根手指的……”

“鹿兮兮！这事情我还没提，你怎么有脸先说？我明白，你一直恨我把淑琴和悠悠接进了鹿家。但我也做了最大的退让，你昨天来了警察局，肯定也知道了，我和淑琴还没领证。你以为我是为了谁？”

我父亲狠拍了一下桌面，霍然起身，逼视着我。

“你觉得我做手脚，就算你认为我对你没有感情，我也不可能让鹿氏集团陷入这种危机。”

他的义愤填膺，在我眼里，不过是苍白无力的狡辩。

我稍稍垂下眸，多一眼也不想看他。退一万步，即便这件事跟他没有关系，他也有了心思想赶走我，杀之而后快，否则不至于在所有董事面前拿出这份文件。而且，怎么可能和他无关？

对视了数秒，他先甩门离开。

我站在原地，盯着桌面上还没来得及收拾的文件，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拳头捂住一般，闷得厉害。

稍微调整好心情，我才回办公室。从我坐下，何未就紧张兮兮地看着我，我被他这种直勾勾的目光注视久了，还是忍不住先开口打破这份沉寂。

“想问什么，给你一分钟。”

何未滚了滚喉咙，好一会儿才小心翼翼地问。

“鹿总，三天时间太短，您真的想好怎么解决了吗？”

“不过是缓兵之计。”

我坦白承认，疑人不用，我对何未十分信任，没必要在他勉强装模作样。

“那……”

我大概能猜到他还想问什么，快速地比了个嘘禁的手势。

“我手机没电了，你把充电器给我。”

何未照做，但仍没退出办公室。多半是相处久了，他对我的性子也比较清楚。

我就静静地等着手机能开机，当着他的面，编辑了一条短信发送出去。

看见收件人，何未的眉头蹙得十分紧。

“鹿总，这个人……他对您图谋不轨，您一定要找他帮忙吗？我觉得……”

我不想看任何人对我投来同情的目光，一眼都不想。

我扯了扯嘴角，佯装淡然。

“没有更好的方法了，阿未，我还不能离开鹿氏的。”

也许骨子里，我就是这么一个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