悬浮的水泥板晃晃悠悠，像个喝醉的陀螺。

顾言睁开眼，看着掌心上方三十公分的那块废料，嘴角那一抹嚣张的笑意还没散去。丹田里那团幽蓝色的光晕正在缓慢旋转，像一颗微型行星发动机，源源不断地把苏清寒那点可怜的灵力转化成维持悬浮场的能量。

“还……还你十个G的流量。”顾言嘀咕了一句，意识一动，水泥板“啪”地一声轻响，精准地落在了天台边缘，没砸坏楼下停着的玛莎拉蒂。

苏清寒还僵在原地，看着顾言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台刚学会走路的精密仪器。她体内的灵力被抽走了一大截，现在感觉手脚发虚，但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顾言刚才做的那一切。

没有引气入体，没有周天搬运。

他就像个顶级黑客，黑进了这个世界的物理规则，强行修改了参数。

“你……”苏清寒深吸一口气，试图找回龙虎山弟子的威严，“顾言，你刚才那是什么妖术？夺舍？采补？还是某种我们没见过的邪术？”

“妖术？”顾言嗤笑一声，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苏道长，你这脑子真是被符纸糊住了。那叫‘电磁感应’，初中物理课本第几章来着？哦对，法拉第定律。我只是利用人体的生物电，外加一个外部强脉冲，完成了一次精准的神经阻断。这叫外科手术，不叫修仙。”

“一派胡言！”一个苍老却洪亮的声音突然从楼梯口传来。

顾言和苏清寒同时转头。

只见一个穿着灰色唐装的老头拄着龙头拐杖走了上来。老头鹤发童颜，手里盘着两颗核桃，发出哗啦啦的脆响。他身后跟着四个同样身穿道袍的年轻人，个个气息沉稳，显然是精英弟子。

“师父！”苏清寒见到老头，立刻躬身行礼，“您怎么来了？”

“我不来，难道要看你被这个不知哪里冒出来的野小子拐跑？”灰袍老头目光如电，直射顾言，“苏清寒，把你刚才的经历说来听听。此人身上没有丝毫灵力波动，却能操控物体，还能反向侵入赵元的法器？我看他是用了南洋那边的‘降头术’，或者是西洋的‘黑魔法’！”

顾言挑了挑眉。

看来这位就是苏清寒的师父，也是正统修仙界的代表了。看他这架势，是想把自己当成异端给处理了。

“师父，不是的。”苏清寒有些着急，“顾言他……他好像真的找到了一条新路。他的逻辑很严密，而且……”

“而且什么？而且你被他忽悠瘸了？”灰袍老头冷哼一声，拐杖重重一顿，地面瓷砖瞬间裂开蛛网般的纹路，“吾乃龙虎山当代掌门，玄尘子！小子，不管你用什么手段，今日敢在我面前班门弄斧，便是欺我道门无人！”

话音未落，玄尘子袖袍一挥。

一股无形的气浪席卷而来，带着纯粹的压迫感。这不是物理冲击波，而是纯粹的能量威压。若是普通人，当场就得跪下呕吐；就算是苏清寒，也得运功抵抗。

这就是正统修仙的力量。简单，粗暴，不讲道理。

然而，顾言没跪。

他的大脑瞬间超载运转。

【检测到高能生物场压制。类型：气态冲击波。矢量方向：正面冲击。动能计算公式加载……】

【防御方案生成：利用伯努利原理，构建气流屏障。】

顾言没有像苏清寒那样掐诀抵挡，而是做了一个极其怪异的动作——

他张开双臂，对着那股气浪，做了一个大大的扩胸运动，同时口中念念有词，念的不是咒语，而是：

“流速越大，压强越小……流速越大，压强越小……”

呼——！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那股足以掀翻卡车的灵力气浪，在接触到顾言身体的瞬间，竟然像遇到了滑梯一样，顺着他身体两侧的导流滑了过去，没有对他造成半点伤害。

顾言毫发无伤，甚至还打了个哈欠：“就这？这气流组织得不行啊，湍流太严重了，浪费能量。”

全场死寂。

苏清寒张大了嘴巴，下巴差点脱臼。

她师父玄尘子，那张老脸也绿了。

“护体罡气？不对……你这是……流体力学？”玄尘子眼中闪过一丝惊疑不定。他活了八十多年，见过无数天才，但像顾言这样，把修仙当成物理题来解的，闻所未闻。

“看来您老也是懂点行的。”顾言笑了，他决定趁热打铁，彻底把这群老古董的道心给干碎，“玄掌门，您刚才那招，如果是用来推一座山，效率最多只有30 ％，因为您把大部分能量都浪费在空气压缩上了。如果用我的方法，构建一个流线型结构，把能量集中在一点释放，只需要您十分之一的灵力，就能把那辆公交车直接怼到外太空去。”

“狂妄！”玄尘子大怒，他身后的四个弟子也同时祭出法剑，剑身嗡鸣，灵光乍现。

“结阵！诛邪！”

四柄飞剑呈品字形，封死了顾言所有的退路，剑尖直指咽喉。这是龙虎山的看家本事，四象剑阵，专破各种花里胡哨的旁门左道。

“苏清寒，退下！此人已入魔道，不可理喻！”玄尘子喝道。

苏清寒咬着嘴唇，站在原地没动。她虽然听不懂顾言那些公式，但她看到了顾言刚才躲避气浪时那精准到毫秒的计算，那种掌控感，不像是在施法，更像是在……编程。

“四象剑阵？听起来挺唬人。”顾言看着四面八方刺来的寒光，不仅没慌，反而兴奋起来。

“剑是金属的吧？导电性能良好吧？”

他猛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刚才为了装逼，手机一直揣着没摔坏。

“苏清寒，把你那张没用完的‘九霄雷符’给我！还有，借你刚才那股灵力余波，别浪费！”

苏清寒虽然不知道他要干嘛，但还是依言割破手指，滴了一滴精血在那张符纸上，同时将体内残存的灵力毫无保留地推向顾言。

顾言接过符纸，看都没看，直接用两根手指夹住，插进了手机的充电口。

【检测到高能介质。启动‘特斯拉线圈’模拟程序。】

【能量来源：苏清寒（蓄电池）。催化剂：九霄雷符（高压包）。】

“滋啦——！！！”

一道刺眼的蓝白色电弧，顺着手机内部的电路，瞬间贯通了那张符纸。

原本应该飞出去炸鬼的雷符，此刻变成了一个定向能量发射器。

顾言对着那四柄飞剑，轻轻按下了手机的屏幕截图键。

咔嚓。

没有声音，没有光影特效。

只有一道无形的电磁波束，精准地扫过剑阵。

那四柄灵力凝聚的飞剑，在接触到电磁波的瞬间，像是被扔进了粉碎机的玻璃杯，瞬间崩解，化作漫天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四个弟子惨叫一声，灵力反噬，口吐鲜血倒飞出去。

玄尘子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飞剑是他们的本命法宝，凝聚了数年的心血，就这么……没了？就因为对方按了一下手机？

“这……这不可能！”玄尘子浑身颤抖，“你这是……以凡人之躯，窃天道之威！你到底是人是鬼？！”

顾言收起手机，拍了拍上面的灰，看着面如死灰的玄尘子，淡淡道：

“玄掌门，别用你们那套‘灵气’、‘法力’的旧地图，来找新大陆。这世界运行的底层逻辑是数学，是物理。修仙，不过是人类对宇宙代码的逆向工程。”

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又指了指丹田那团蓝光：

“我刚才那一下，叫‘定向能武器小型化应用’。以后，别跟我提什么降妖除魔，烦。要聊，咱们聊聊薛定谔方程和灵子波函数的耦合关系。”

玄尘子：“……”

他感觉自己八十年的道行，在今天受到了降维打击。他看不懂顾言，看不懂他的招式，甚至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这种无力感，比输了还难受。

顾言懒得再废话，转身走向楼梯口。

“苏清寒，还愣着干什么？回去了。我还等着回去写个论文，《论电磁脉冲在神经阻断领域的应用前景及伦理边界》。评个诺贝尔物理学奖，顺便把你们的龙虎山改成科学院分院。”

苏清寒看着顾言潇洒离去的背影，又回头看了一眼风中凌乱的师父。

她突然觉得，跟着这个疯子，好像……比跟着师父更有前途？

至少，他能把修仙这件事，说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