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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刀刃向内
当晚,系统给出了下一个目标:集团采购总监,涉及供应商回扣和产品质量隐瞒。线索同样详细得可怕。
我按照同样的模式,与周叙白配合,在一个月内清理了三个中层管理者。周叙白在董事会的地位越来越稳,而我,在重组后的战略部拿到了总监任命书。
庆功宴那晚,周叙白在露台找到我。“你做得比我想象的更好。”
“我们是各取所需。”我晃着香槟杯,“周总,你什么时候告诉我,你到底想从这场清洗中得到什么?”
他靠在栏杆上,侧脸在夜色中显得深邃。“我父亲是集团创始人之一。十年前,他被排挤出董事会,因为他不肯同意一些‘灵活’的财务操作。”他喝了一口酒,“他走的时候对我说:这个集团病了,病在根上。要么离开,要么留下来治好它。”
“所以你回来当医生?”
“我是回来做手术的。”他看着远处,“沈寻,我需要一个能在手术室里递刀的人。不害怕看见血,不因为病人惨叫而手抖。”
我转头看他:“如果有一天,手术刀需要切掉你自己的一部分呢?”
他笑了。“那就切。”
那一刻,我意识到周叙白和我是一种人:为了目标,可以对自己同样狠心。
我们的合作进入新阶段。我开始更主动地使用系统,它似乎也在“学习”我的偏好,提供的线索越来越精准。信用点积攒到了85点,系统解锁了新功能:有限未来信息推演。
第一次使用是在一次关键的招标前夜。系统消耗30信用点,推演出竞争对手的底价和关键条款。我们调整方案,以微弱优势中标。
庆功会后,周叙白开车送我回家。等红灯时,他突然说:“沈寻,你有没有想过,你这些‘情报’的来源,可能会成为别人攻击你的把柄?”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什么意思?”
“董事会里开始有传言,说你有特殊的信息渠道。有人猜测是你在审计组的朋友,有人猜测是黑客。”他转过头,目光锐利,“王振国虽然倒了,但他的人还在。他们在查你。”
“所以?”
“所以你需要一个更安全的身份。”绿灯亮起,他缓缓启动车子,“下个月,集团会成立‘独立监察办公室’,直接对董事会负责,有权限调查任何部门。我希望你来做负责人。”
我愣住了。“我?一个刚被提拔的总监?”
“你是过去三个月里,唯一一个真正挖出问题并解决问题的人。”周叙白语气平静,“而且,这个位置需要一把足够锋利的刀,和一个足够干净的手。你两者都有。”
“这太招摇了。”
“就是要招摇。”他嘴角微扬,“让所有人都知道,沈寻现在有权查任何人。这样,想动你的人就得先掂量掂量。”
那个晚上,我失眠了。系统在我试图搜索“监察办公室”相关信息时,弹出了新提示:
「检测到职业路径重大变动可能性。推演结果显示:接受任命,个人安全系数提升40 %,但将卷入更高层级权力斗争。拒绝任命,安全系数下降15 %,但可维持现状。」
「建议?」我输入。
「本系统不提供人生选择建议。但提醒:信用点达100点时,将解锁‘系统来源’部分信息。」
我现在的信用点是92。
三天后,我接受了任命。任命公告发布的那天下午,我收到了第一条威胁短信:“适可而止。”
我截图,转发给周叙白。他回复:“办公室给你配了安保。另外,监察办公室的第一项正式调查,我建议从‘员工举报机制有效性评估’开始。”
我明白他的意思:与其被动防御,不如主动出击。
监察办公室成立的第一周,我做了三件事:第一,公开了匿名举报渠道和保护机制;第二,重新审核了过去三年所有被驳回的举报;第三,约谈了十二个部门的一把手。
气氛肉眼可见地紧张起来。但效果也很明显:一周内,我们收到了四十七封实名或匿名举报,是过去一个季度的总和。
系统信用点在这期间涨到了98。
然后,在一个周三的下午,我收到了一个加密邮件。发件人匿名,内容只有一行字:“想知道你的系统是谁给的吗?”
附件是一张模糊的截图,像是某个实验室的监控画面,日期是五年前。画面里,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年轻男人正在操作电脑,屏幕上显示的代码结构,和我手机里那个系统的底层代码片段惊人地相似。
那个男人的侧脸,隐约有点像……周叙白。
我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
就在这时,周叙白的内线电话打了进来:“沈寻,来我办公室一趟。急事。”
他的声音听起来和平时一样平静。但我握着话筒的手心全是汗。
“马上到。”
周叙白的办公室在顶层,落地窗外是整个CBD的风景。我进去时,他正在和两个人说话——一个是集团董事长,另一个是我不认识的中年男人,气质威严。
“沈寻,这是陈董,董事会的首席独立董事。”周叙白介绍,“陈董,这就是沈寻,监察办公室的负责人。”
陈董打量着我,目光如炬:“年轻人,听说你这几个月做了不少事。”
“分内之事。”我尽量保持平静。
“徐天华,王振国,采购部,市场部……”陈董慢慢念着,“效率很高。方法也很特别。”
我的心往下沉。他知道了。
“陈董的意思是说,”周叙白接过话头,语气轻松,“董事会很认可你的工作。所以,我们希望监察办公室的下一个重点,是集团海外子公司的合规性审查。”
他递给我一份文件:“这是初步名单。先从东南亚分公司开始。”
我接过文件,指尖发凉。名单上第一个名字,是周叙白的亲叔叔,集团海外业务总裁,周永年。
我抬头看周叙白。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里有一种我看不懂的东西——像是期待,又像是警告。
“这个级别……”我斟酌着用词。
“正因为级别高,才需要监察办公室出面。”陈董站起身,“沈总监,董事会会给你最高授权。一周后,我要看到初步方案。”
他们离开后,办公室里只剩下我和周叙白。
“这是一个测试,对吗?”我轻声问,“测试我是不是真的‘足够锋利’,也测试我是不是你完全可控的刀。”
周叙白走到窗边,背对着我。“我叔叔掌管海外业务十年。十年里,海外子公司贡献了集团45 %的营收,但只贡献了20 %的净利润。董事会不是傻子,但没人敢动他。”
“因为他是你叔叔?”
“因为他手里掌握着集团一半以上的客户资源,和至少三个董事的把柄。”周叙白转身,目光复杂,“我父亲当年就是输给了他。”
我握紧文件。“如果我查他,就是在挑战周家内部,也是在挑战半个董事会。”
“是的。”
“如果我拒绝呢?”
“监察办公室会被架空,你会回到战略部总监的位置,我们的合作到此为止。”周叙白停顿,“但那样的话,你永远也不会知道系统的真相。”
我猛地抬头。
他走到办公桌前,打开抽屉,拿出一个老旧的智能手机,推到我面前。“五年前,我参与了一个人工智能辅助管理的实验项目。我们设计了一个雏形系统,用来检测企业内部的合规风险。但项目中途被叫停,因为投资人认为这个系统‘太过理想化,且存在伦理风险’。”
我拿起那个手机。锁屏画面是一行字:ProjectScalpel(手术刀项目)。
“项目资料应该全部销毁了。”周叙白继续说,“但显然,有人备份了核心代码,并且把它……升级了。更智能,更主动,甚至开始自主选择‘使用者’。”
“你为什么觉得是我?”
“因为系统选择的人,通常符合三个特征:第一,身处不公正的职场环境;第二,有能力和意愿改变现状;第三,”他深深地看着我,“不害怕使用非常手段。”
我解锁那个手机。里面有一个简单的应用,界面和我手机里的系统早期版本几乎一样。
“所以你给我发那条短信?引导我举报徐天华?”
“那条短信不是我发的。”周叙白摇头,“我是在审计部突击检查徐天华那天,才意识到系统可能被激活了。我查了内部监控,发现你在那个时间段出现在副总裁楼层。然后我调取了你过去三个月的网络活动记录——”
“你监视我?”
“我是在保护你。”他的声音突然严厉,“沈寻,这个系统在法律上是灰色的。如果有人发现你在用它,你会被以商业间谍罪起诉。我提议成立监察办公室,一半是为了给你一个合法的调查身份!”
我们之间第一次出现如此激烈的对峙。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见中央空调的气流声。
“你叔叔知道系统的事吗?”我终于问。
“他当年是叫停项目的主要推动者。”周叙白揉了揉眉心,“他认为这种系统会破坏‘人际信任’,说白了,就是破坏他们那一套人情利益网。如果他知道系统在你手里,还在帮他最想除掉的人——也就是我——他会不惜一切代价毁了你。”
我低头看着手里两个手机。一个是五年前的理想,一个是现在的武器。
“如果我查他,系统会帮我吗?”
周叙白苦笑:“系统有自己的判断逻辑。它会基于‘净化职场’的核心原则提供线索。理论上,如果我叔叔有问题,系统不会包庇。”
“但实际上?”
“实际上,系统可能会要求你支付高昂的‘信用点’,或者提供其他敏感信息作为交换。沈寻,”他向前一步,“这是最危险的一步。你可能会看到一些……你不想看到的东西。”
包括你的秘密?我想问,但没问出口。
那天晚上,我对着系统界面输入了周永年的名字。
屏幕闪烁:「查询目标:周永年,集团海外业务总裁。所需信用点:150。当前信用点:98。信用点不足。」
「如何快速获得信用点?」
「完成高价值举报。或提供等值信息交换。」
「什么样的信息?」
「系统开发者的完整身份。或当前使用者的全部个人隐私数据备份。」
我盯着那行字,感到一阵寒意。系统在跟我讨价还价,用我自己的秘密,换周叙白家族的秘密。
我关掉手机,走到阳台上。春夜的风还带着凉意,但城市从未真正沉睡。
周叙白说得对,这是一场手术。而手术刀现在悬在我们所有人头上。
凌晨两点,我收到一条匿名消息,这次不是通过系统,而是普通的加密通讯软件:
“沈总监,做个交易。你停止调查周永年,我们告诉你系统是谁给你的,并保证你在集团的安全。否则,三天内,你使用非法系统获取商业机密的所有证据,会出现在董事会每个成员的邮箱里。”
发件人IP隐藏,但消息末尾有一个小小的符号:一个被手术刀划开的苹果。
那是“手术刀项目”的原始Logo。
我截图,正要发给周叙白,第二条消息来了:
“别告诉周叙白。他父亲当年不是因为财务操作被排挤,而是因为他发现了这个系统的潜在危险,想彻底销毁它。你猜,周叙白复活这个系统,是真的想净化集团,还是想用它达到别的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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