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园文化节前夕，系里决定举办一个小型艺术展，苏清雅被选为总负责人。这是她第一次主动争取这类职务，谁都看得出来，她是想借此机会重新树立自己在系里的形象，尤其是向某个人证明什么。

“林枫，你能来帮我布置展区吗？”周五下午，苏清雅罕见地亲自到林枫的教室门口等他，“我需要一个懂布展的人帮忙。”

周围的同学都惊讶地看过来。这是苏清雅第一次在公开场合主动找林枫，语气甚至带着一丝恳求。

林枫犹豫了一下。他原本答应夏小婉一起去图书馆复习下周的测验。

“就今天下午，不会占用你太多时间。”苏清雅补充道，声音轻柔得几乎不像她，“拜托了。”

或许是这份不寻常的低声下气打动了林枫，他最终点了点头：“好吧，我帮你。”

艺术展区设在教学楼的中庭，苏清雅刻意支开了其他同学，只留下她和林枫两人。她今天穿得很简单，白色衬衫和牛仔裤，与往日的精致打扮截然不同。

“我以为你会拒绝我。”她一边调整展板的摆放位置，一边轻声说。

林枫没有回答，只是默默地帮她扶正一个展架。

“我知道我以前...做得不好。”苏清雅突然说道，声音有些颤抖，“我习惯了你的存在，把你的好当作理所当然。直到最近我才发现，我可能...错过了很重要的东西。”

林枫动作一顿，但没有抬头。

苏清雅走到他面前，强迫他与自己对视：“如果我说我后悔了，你相信吗？”

就在这时，一个冰冷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好一副感人至深的场景啊。”

夏小婉站在那里，手中提着两杯饮料，脸上的笑容令人不寒而栗：“清雅，又在使唤林枫帮你干活？还真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呢。”

苏清雅的表情立刻冷了下来：“小婉，这里没你的事。”

“怎么没我的事？”夏小婉走进来，自然地站到林枫身边，“林枫答应今天陪我复习的，对吧？”她看向林枫，眼神中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林枫感到一阵窒息感。他仿佛成了两个猎人之间的猎物，无处可逃。

“小婉，我今天确实先答应了清雅...”他试图解释。

“所以你要为了她而爽我的约？”夏小婉的声音依然甜美，但眼神已经冷了下来。

苏清雅上前一步，挡在林枫面前：“他现在在帮我，请你离开。”

两个女孩对峙着，空气中弥漫着无形的硝烟。林枫夹在中间，感到前所未有的压力。

“不如让林枫自己决定？”夏小婉忽然笑了，转向林枫，“你是要留下来陪她，还是跟我走？”

苏清雅也看向林枫，眼中带着罕见的恳求。

林枫深吸一口气：“小婉，我今天先答应了清雅。我们明天再复习可以吗？”

夏小婉的表情瞬间冰封。她盯着林枫看了几秒，忽然笑了：“好啊，那你们慢慢忙。”

她转身离开，但在经过林枫身边时，用只有他能听到的声音说：“你会后悔的。”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林枫心不在焉地帮着布展，脑海中全是夏小婉离开时的那个眼神。苏清雅似乎看出了他的心事，尝试着找话题聊天，但他都回应得敷衍。

“好了，今天就到这里吧。”苏清雅终于说，语气中带着失望，“谢谢你帮忙。”

就在林枫准备离开时，她突然拉住他的手腕：“等等。”

林枫转身的瞬间，苏清雅踮起脚尖，飞快地在他唇上印下一个轻吻。

林枫完全愣住了，大脑一片空白。

“这就是我的答案。”苏清雅脸红得厉害，但眼神坚定，“我喜欢你，林枫。我不想再逃避自己的感情了。”

没等林枫反应过来，她已经快步离开，留下他一个人呆立在原地。

当晚，林枫失眠了。他脑海中不断回放着那个突如其来的吻，以及苏清雅说的“我喜欢你”。这是他期盼了多久的一句话，但当它真的来临时，他却感到莫名的恐慌。

手机亮起，是夏小婉发来的消息：“明天图书馆，老时间，老位置。不要迟到哦 _ ”

平常的语气，平常的表情符号，却让林枫感到脊背发凉。他犹豫着该如何回复，手机突然又震动起来——是夏小婉直接打来了视频电话。

林枫迟疑地接起，屏幕上出现的却不是夏小婉的脸，而是一个熟悉的房间——他的宿舍。镜头缓缓扫过他的书桌、床铺、甚至是他随意挂在椅背上的外套。

“喜欢这个视角吗？”夏小婉的声音从听筒中传来，带着一丝笑意，“我装了个小摄像头，这样我想你的时候就能随时看到你了。”

林枫感到全身血液都凝固了：“你...在我房间装了摄像头？”

“不止一个哦。”夏小婉轻笑着，“你知道吗，你睡觉的样子特别可爱，会说梦话，偶尔还会踢被子。”

林枫猛地从床上坐起，疯狂地四处寻找隐藏的摄像头：“你疯了！这是侵犯隐私！”

“爱本来就是疯狂的，不是吗？”夏小婉的声音突然变得偏执，“我这么爱你，你却让她吻你？你知道我看到那一幕时心有多痛吗？”

林枫终于在一个书架缝隙里找到了一个微型摄像头。他愤怒地把它摔在地上，踩得粉碎。

“还有七个，继续找啊。”夏小婉的声音冷了下来，“找到天亮也找不完的。”

林枫感到一阵恶寒：“你要怎么样才肯停止？”

“明天图书馆，我要你的答案。”夏小婉的声音重归甜美，却更加令人恐惧，“如果你不来，或者给我错误的答案，我不敢保证这些录像会出现在哪里。毕竟，你睡觉的样子，应该很多人感兴趣吧？”

电话被挂断。林枫无力地坐在床上，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惧和窒息。

第二天，林枫如约来到图书馆。夏小婉已经坐在老位置，面前放着两杯饮料，笑容甜美如常，仿佛昨晚的一切从未发生。

“你来啦。”她自然地招呼道，仿佛只是寻常的学习约会。

林枫僵硬地在她对面坐下，直接切入正题：“拆掉所有摄像头，小婉。这是违法的。”

夏小婉歪着头，假装思考状：“违法？可是爱情本来就不讲道理呀。”她突然向前倾身，压低声音，“那个吻，是什么感觉？她技术好吗？”

林枫被她的直白问得面红耳赤：“这不关你的事。”

“怎么不关我的事？”夏小婉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我看中的东西，从来不允许别人染指。”

她突然站起身，绕过桌子走到林枫面前，在众目睽睽之下直接跨坐在他腿上，双手捧住他的脸。

“小婉！你干什么？这里很多人！”林枫惊慌地想推开她，却发现她力气大得惊人。

“让他们看啊，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的。”夏小婉眼中闪烁着偏执的光芒，然后猛地吻上他的唇。

这个吻与苏清雅的轻柔完全不同，充满了侵略性和占有欲，几乎是在啃咬。林枫挣扎着，却无法挣脱。他能感觉到周围同学投来的惊讶目光和窃窃私语。

良久，夏小婉才放开他，嘴唇因为激烈的亲吻而微微红肿。她直视着林枫震惊的眼睛，声音不大却清晰无比：

“这是盖章确认。从今天起，你是我的了。要是再让她碰你...”她的手指轻轻划过他的脖颈，带来一阵战栗，“我会很生气的。”

说完，她从容地从林枫身上起来，整理了一下衣裙，仿佛刚才的一切再正常不过。然后在全图书馆人的注视下，翩然离去。

林枫呆坐在原地，唇上还残留着夏小婉的气息，周围的目光和议论如同针一样扎在他身上。他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苏清雅发来的消息：

“昨天的事，我是真心的。能给我一个机会吗？”

紧接着，又一条来自夏小婉的消息跳出：

“别忘了我们的约定哦 _ 　爱你~”

林枫看着两条几乎同时到达的消息，感觉自己被撕裂成了两半。无论选择哪一边，似乎都将万劫不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