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挽雪转了转茶盖，吐出一口热气，“你是说谁？”

“家父燕无双，当年的寒梅山庄庄主。”

“燕无双是寒梅山庄庄主不假，可是你的父亲并没有死。”

"十年前腊月三十，我亲眼看见父亲被..." 话说到一半突然哽住。

"看见的未必是真。"苏挽雪突然扯开衣襟，肩膀处赫然是朵与张伯一模一样的梅花烙印。

燕翎的剑尖微微颤抖，烛光在苏挽雪肩头的梅花烙印上跳动。那烙印与张伯胸口的伤疤分毫不差，连花蕊处细微的锯齿纹路都如出一辙。

"这是寒梅印。"，指尖在茶盏边缘画着圈，"每任盟主继位时，都要用寒铁烙下此印。张伯原名柴定海，是上代盟主。”

寒梅山庄的废墟在月色中泛着幽蓝的光，那些断壁残垣上的冰凌像无数柄倒悬的利剑。燕翎的指尖触到剑柄上缠绕的梅花结，那粗糙的触感突然让他想起张伯缺了小指的手——老人临终前撕开衣襟露出的梅花烙印，此刻正在苏挽雪肩头绽放。

"你说...张伯是上代盟主？"燕翎的声音干涩得像是磨过砂纸。他盯着苏挽雪肩头若隐若现的烙印，那朵梅花在烛光下呈现出诡异的暗红色，与记忆里张伯胸口伤疤完全重合。

苏挽雪将茶盖轻轻叩在杯沿，清脆的撞击声在空荡的正房里激起回音。"柴定海，后周殿前都指挥使柴勇的嫡孙。"她指尖蘸着茶水在案几上画出一个古怪的符号，"八柱国其中七将，合为七星教，叛乱那夜，是他带着刚满月的皇孙杀出重围。"茶盖"咔"地扣紧，苏挽雪眼底结霜。

“剩下那个没有反叛的，是不是我的父亲燕无双？”

“的确是燕无双，但不是你的父亲！”

“什么？”燕翎不敢置信自己听到的话。

“燕无双不是你的父亲！”

燕翎如被雷劈一般，打了个踉跄，左手靠在墙上，屋檐上的雪簌簌落下。

“怎么会是这样…”

苏挽雪突然按住他握剑的手，寒梅香气竟与洞中冷青锋熬药时的味道如出一辙。“雪花六出！”苏挽雪提起剑，冰魄凝光处，剑走玉龙形。只见寒锋轻颤，刃尖挑起七寸霜华，霎时间绽开六棱冰晶。那身影，虽似寒梅九式，却比寒梅九式杀气外露。

"你可知这招‘雪花六出‘本该双剑合璧？"

剑光映着苏挽雪眼中翻涌的暗潮，燕翎突然发现她的瞳孔竟泛着极淡的冰蓝色——与梦中母亲的身影如出一辙。

苏挽雪突然旋出掷出茶杯，撞上了什么东西，顿时化为粉尘。

暗处不知何时又多了一个人，只见他握剑的右手小指上戴着玄铁戒指！

“霜天晓！你…”燕翎瞥向那把剑，却发觉那是燕无双的霜天晓。顺着剑望去，那持剑的人竟是早就该死在十年前的燕无双！

燕翎的瞳孔骤然收缩，"爹...不，燕无双！"燕翎的剑尖微微颤抖，喉头发紧，"你不是已经..."

霜天晓在月光下泛着幽蓝光芒，剑穗上的梅花已被血染成暗红色。燕无双缓步向前，每一步都在雪地上留下深坑，仿佛背负着无形的重压。他的目光越过燕翎，直刺苏挽雪。

"苏盟主，十年不见，你倒是越发会编故事了。"燕无双的声音沙哑如砂纸摩擦，左手小指上的玄铁戒指寒光闪烁。

苏挽雪冷笑一声，袖中滑出两柄薄如蝉翼的短剑："燕庄主诈死十年，不就是为了等这孩子长大，好取他体内的皇族之血么？"

燕翎如坠冰窟，耳边嗡嗡作响。他想起梦中父亲吸吮他指尖鲜血的场景，胃里一阵翻涌。霜天晓的剑锋突然转向他，燕无双眼中泛起诡异的绿光。

"翎儿，你可知道为何你总做那个梦？"燕无双的声音忽然变得温柔，"因为那不是梦。十年前我确实吸了你的血——只有柴氏皇族的血，才能解开封印。当年八柱国各得一枚玄铁戒，唯有我这一枚藏着国运。"燕无双举起左手，戒指内侧刻着细小的篆文，"‘饮皇血，开天门‘——你以为我收养你是为了什么？"

苏挽雪突然掷出左手的短剑，剑刃在空中划出七道弧光，如同七朵绽放的梅花。"燕翎，快躲开！"

燕翎本能地侧身翻滚，原先站立处的雪地突然炸开，一道剑气从霜天晓上迸射而出。

一支羽箭突然破空而来，正中燕无双右肩。远处松树上，灰袍猎猎的木青锋放下长弓，第二支箭已搭上弓弦。

"师父？"

燕无双狂笑不止，“原来是你！可惜当年你父亲只将你扔下悬崖，没将你碎尸万段！”

“你如此卖力，是为了我们柴家，还是为了你们燕家？好在当年父亲将我扔下断魂崖，才让我救下我的翎儿！”

“柴青锋！你如此大逆不道，身为皇族后裔，竟投靠贼宋！”

“大周已是过去，你想复辟，可曾想过平民百姓将陷于水深火热之中？”

松枝上的积雪簌簌震落，木青锋的第二支箭在弦上发出龙吟般的震颤。燕翎却突然横剑拦住箭势："爹，不要！"

“泠儿，他不死，百姓就要遭受战火离乱之苦！你让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