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就如同锅里的骨头汤，第一次熬不好，大火小火，咸了淡了，但也终于熟了，味道也还算可以。

天还没亮，绫罗掀开锅盖，把熬了半宿的排骨汤盛了一碗给邱妙儿端过去。

似乎是掰算着手指，又好像是眨眼间，两年已经过去。

“今儿是小姐的大日子，都得麻利点。”玉锦手捧着一个首饰盒，指挥着身边的忙碌的几个丫鬟，忙的头也抬不起来。

绫罗没有说话，端着汤进了里面。

邱妙儿披散着头发，一个人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铜镜里的自己微微发愣。

见到绫罗，她伸出一双白嫩的小手：“绫罗，我想去骑马。刚才母亲来过了，说我成人礼后就快要去做皇上的贵妃了。”

绫罗停顿推门的手，看着有些紧张的邱妙儿转身关紧了的门，走上前去摸了摸她乌黑的长发：“小姐，今儿是你的成人礼，你先喝点汤，等小姐的成人礼结束了，我再陪着你一起去骑马。”说着将桌子上温热的汤端给邱妙儿。

邱妙儿接过汤抿了几口，长长的睫毛倒影在浓白的汤中，看着邱妙儿将汤水一饮而尽，放到小凳子上，绫罗拿起小碗道：“这汤熬了半宿，小姐要不再喝上一碗。”

邱妙儿看着铜镜中的自己，皱着眉头摇摇头道：“算了，我吃不下。”

绫罗将小碗放到桌子上，转过身就被邱妙儿抓住衣袖，她边摇头，边急迫的道：“绫罗，我知道皇上是真龙天子，所有家族小姐都希望伴他左右，但他大我十岁，而且入了后宫的女人再也不能骑马射箭，虽然很久以前父亲就有将我送进宫的打算，我也因此受尽了其他小姐的羡慕，但是我舍不得我的小白马，舍不得我的父母，哥哥。绫罗你懂的，我不……”

“小姐，不要再说了。”绫罗打断邱妙儿，将她耳畔的头发别到耳后，注视着她氤氲的眼睛低声道：“当心隔墙有耳。”

绫罗的心痛极了，她都不知道自己为何会这样，就好像干涸的沙漠，在烈日下只有干巴巴的苦涩，挤不出一滴水来。

邱妙儿张张嘴，没有吐出一个字，抓着衣袖，静静的转过身。绫罗轻轻的盘起她乌黑的秀发，房间里只有她们二人，可她还是低声道：“小姐，绫罗知道你要说什么，但你才是将军府的嫡出大小姐，你的地位是无人可以撼动的。绫罗不能，也不敢代替小姐。”

“你就是不敢。你可知人人都想进宫，而我偏偏不想，因为我舍不得自由。想让你替我，不知你是否装模作样的不肯，你可知晓若非玉锦大我许多，我也不会用你。滚出去，把玉锦叫进来。” 邱妙儿将一盒胭脂扔到绫罗额头上，胭脂盒从绫罗的额头弹到地面，里的胭脂洒了一地。

绫罗见此赶紧走到一旁，她自己都奇怪，自己为何会这么难受，她句句发自肺腑：“小姐，绫罗怎会不知小姐心里的苦楚。但是今日将军，夫人，其他大臣及家眷，甚至太后都会来参加小姐的成人礼，若是真的只是让绫罗，或者玉锦代替小姐，自然是没有任何怨言。但是小姐是将军府的小姐，难免见过其他女眷，虽是几年前见得但若是真的出了问题，被人认出来，到时候不光是小姐，整个将军府都会殃及。”

她顿了顿继续道：“有些话，绫罗本不该说，但是事到如今也不得不提醒小姐。将军是护国将军，捍卫我国疆土，打了许多胜仗，自然是手握兵权，而功高过主的后果是什么，绫罗就不便说了，只请小姐三思。” 说罢她径直跪在地上一句话也不说。

绫罗是很少跪下的，所以当她跪下后屋子里安静的连根针都听得到。

半晌，响起了敲门声，她站起身，上前擦干小姐脸上的泪痕。

随后打开门，玉锦带着一并丫鬟进来，看到还未梳妆的小姐白了绫罗一眼，自己走上前去为小姐梳妆。